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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,无泪,我才知道,这个世上,最伤悲的不是泪雨滂沱,而是心在流泪、流血,颜却依旧。心里一直寄存着一段往事,尘封了。今天,借着“彼岸天空”搞的这次活动来回首这段往事。! g9 X1 ~: J( N( E! ]2 J
[一]
, A) q% F( B ]* `" Q清秋,空气中少了一丝夏日里的燥热,多了一丝清新的凉意。窗外的月光很温柔明洁,穿过梧桐的叶子洒落一地斑斓的影子。“月光边境”,是我经营的一家茶艺轩。那刻的我,正在给我的老顾客炮制铁观音。“以山泉水炮制为佳,茶具选用娇小为上,炭火煮水最妙……”我一边暖壶,一边向朋友介绍铁观音的炮制要领。
+ F4 B: N5 P b7 \. }2 f我喜欢茶艺,是受父亲的熏陶。5 ~3 E) L4 Z1 G8 r" _5 H6 B+ S
还营业吗?当这个有些突兀有些轻柔的声音传到我耳边的时候,是午夜十二点,我正在吧台里看王玲教授写的《中国茶文化》一书。
/ F1 |( l8 c6 _/ m; K! U3 h抬头,一个男子正朝我的方向走来,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。8 Z7 a5 o0 m& M4 A& C" q" y( p- I& ^
您好,还在营业中,我们到凌晨两点才打烊。我站起来,微笑着回答。
0 E" y( U! A. ?/ V& X' a1 |) U哦,好,给我一杯绿茶,碧螺春就行。他说道,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,或许划过一丝浅淡如窗外月光的笑容,很轻很淡的感觉。! U# Q% Z! N8 F5 B' e4 E! Z
好,请问要去单间吗?我小心翼翼地问他。+ ^' a1 T+ R: b
不用了,就这里吧!说完就朝着厅里、吧台右边,靠窗的桌子坐下。单间一般是朋友聊天或是情侣们说悄悄话喜欢待的地方,想来他是孤单的一个人,坐在厅里,能够靠窗对月独饮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。. N5 T& F$ Y, G, j4 [
小王已经在休息室的桌子上趴着睡着了,我没忍心叫醒她,小王是我的员工之一,于是决定自己亲自给这个男人泡一杯碧螺春。很多的茶吧在冲泡绿茶的时候,喜欢将茶冲泡好端给顾客,我却喜欢在顾客的眼前冲泡,然后端到他(她)们的面前,我觉得,喝茶,不仅仅是喝,更重要的是用眼去观,用心去品。
# l2 @ Y- O4 [* L1 H1 O我端着茶盘中的茶具在他面前坐下的时候,他正聚神于手机的屏幕,看了我一眼之后,便将目光转移到茶具与茶叶上。
! I( }: e5 o+ F# w& B3 z一杯茶量的茶叶,在洁白的白瓷茶碟中静默而卧,我将壶中的水预热洗涤了一下玻璃杯,碧螺春适合上投法,于是在20cm的玻璃杯中注入七分满的热水,再将那些形体纤弱、茸毛遍布、碧清翠绿的碧螺春,用竹制的茶勺拨撒入水中。然后将这杯清明澄净的绿茶,小心翼翼地端放在他的面前,茶叶在缓缓地舒张,浅淡的清香也在缓缓地弥漫。
7 t% F! B" R. U K U' j# y我轻声说了一句:慢品。# k4 A5 V" E- t3 C
他依旧没说话,只是点头笑了笑,笑中有些感激,或是欣赏。
. F- t/ r1 J) m/ \7 y我收拾好茶具,返回吧台里,继续看我的书。潜意识里,总想看看窗边的那个男人在做什么。一次抬头,他正端着那杯绿茶,轻轻地砸了一口,有一种安然享受的神情淡淡地弥漫,我也随之笑了,茶能够被顾客肯定是我最开心最欣慰的事情。再一次抬头,他正侧着脸看着窗外,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,近处,几棵法国梧桐,沐浴在浅淡的月色下,在街灯的映照下,有双重的影子在地面晃悠,疏影憧憧,很撩人;远处,公园人工湖里,因为有霓虹灯的映照,微风渐起,水面波光粼粼,很迷人。我不确定他的目光聚焦在哪一处风景上,但我知道,这个人此一时的心事很重。
' m; ]. j7 K" ^电脑播放器里的轻声的音乐,那一刻,正播放到林海的《月光边境》,我喜欢月光,很多人能从茶艺轩的名称上洞悉出来我这个喜好。他杯中的茶水只剩下少许,我放下书本,提着水壶,轻轻地走向他,娴熟地朝他的杯中注水,直到七分满。' p, \: T! ^9 W' h/ P
他看着我完成动作,然后问:“能再听一遍古筝版的那曲《西江月》吗?”
; Z( b& h1 Q, T, |! ]9 j7 c我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,他的眼很清澈,甚至可以说很苍白,苍白得我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渲染,我避开这苍白的眼神,然后点头。后来,我将《西江月》弄成了单曲循环播放。窗边的他,目光有时在窗外,有时在茶杯上,但是都一样的安静,也一样的凝神。
* ^4 I' Z0 T) `* F! r7 M* ^1 @晚上的客人不知为何很稀廖,在一点半的时候,除了他,客人都走光了。
( O* J, ]( ~' z& ?# p" N一点四十分的时候,他看了一眼手表,然后拿起包,起了身。0 l# o1 A0 V2 A* Z
结账的时候,他拿了我吧台上的一张名片,神情里有一丝惊异,之后,转为平淡。然后用接近自言自语的口吻,对着名片说:月光边境,茶美,情美,月光美,音乐美,意境更美。
1 A' _) d$ Z) e7 w" D- t再见。他对我说。9 E, l. V: u1 G( a7 [, P4 v1 \0 d
再见。我对他说。# h7 t) E6 `6 V2 H; H6 ]! Z* O
[二]
# m8 C& @5 t, v: a除了茶艺我另外的一个爱好就是文学创作了,常去逛一个叫彼岸天空的网站。8 x/ Y/ D/ b& k T# l$ ^) ^, S9 R
茶艺轩是傍晚才开门营业的,于是一整个白天都是闲暇的时光,有灵感的时候,码几篇文章,发在一些报刊上,更多地是坚持着这种以字阐心的叙述方式。写得最多的,终究是离不开茶,茶艺、茶道以及茶文化。
; S7 r( [4 t+ v, v日子总是在不紧不慢中缓缓递进,我依旧重复着冲茶、写作的日子,生活得素白而安宁。常常我在听到《西江月》这首曲子的时候,总是不经意地想起那个夜晚中的那个男人,然后再不经意地透过那扇窗户,看看外面的月色。
9 j ^3 N% w! y' L5 z: T有一天,是午后,我正懒散地卧在沙发里写着一篇文章。有个男人拨通了我的电话,声音不紧不慢,似曾相识的感觉。手机归属地显示他在河北,不记得自己认识远在河北的朋友,遂问道,谁?; l' V. y, p) |; p1 h
他说,我是一家杂志的,编辑过你的文章。
2 U" l+ M" {5 i8 V& x6 G我淡淡地说,哦。2 @1 p" z+ }* ~: ?2 |
他说,你的文章,融入了中国茶文化,有淡淡的茶的清香,我很喜欢,希望可以一直编辑到你的文章。
" B7 J2 P! `( N* y0 X' _% s于是心中想着那本杂志,想着那座与我隔着千重山万重水的城市。没去过河北,原来我的文字早已飞越山水抵达过那里了。
& j* D- f7 L( U; D) C3 P& A于是后来用心写好一篇新文,就发去那个遥远的城市,只为有那么一个人说喜欢我的文字。我的文字在他们的杂志上,一篇一篇地发,温婉如一片一片安雅的绿茶,再后来,他提议让我开了茶文化专栏。
$ f; m) l& j% v0 N \" p因此,我和这个男人渐渐熟络起来。
1 H0 B0 N( f. B! [, i, J我叫他“叶”,他不是姓叶,他姓柳,叫柳叶,知道他这个名字的时候,我说,这是个女人的名字。
4 P! V w# t1 u4 e( ~* N他叫我“月”,我的真实姓名不叫月,我的笔名却叫“月光倾城”。我喜欢月光,以及有关月光的一切,我喜欢他这样叫我,很亲切的感觉,没有一丁点隔阂。
8 q2 ?; Y% u# W& k% O% _- l& B2 M我告诉他,我和茶之间那难以分割的缘。我的父亲经营着茶园与茶厂,我自小对茶情有独钟。毕业于中文系之后,自修茶艺专业,有中级茶艺师的证书,开了一间叫“月光边境”的小小茶艺轩。8 x! F8 `& T- n# u$ u X
他很低调且内敛,我问及他的情况的时候,他说他没有什么好介绍的,只是一个爱好文字的普通男人罢了。#p#分页标题#e#
# S/ ^# A9 ^( h6 w0 O9 a很多个午后,我给自己泡一杯绿茶,一边写着文字,一边和叶聊天。( u7 u7 n6 n) S( h6 f
那种亲切的感觉越来越浓,仿若我们就坐在对面喝茶、聊天,宛如一对相识多年的老朋友。
4 Q" q. B/ E$ k& c* Z我对叶说,你看过我的文章了,可是你没有看过我的茶艺表演,没有喝过我炮制的茶。叶说,我喝过的。我遂发过去一个疑问的表情。那头的叶回答,在梦中。; e) x$ ^; R2 C* c9 B
我呵呵笑了,差点被一口茶呛到。
! D9 {( j( s8 p& b3 {, X; G[三]
- A1 H! `! H! @7 {8 o深冬的时候,茶艺吧的生意好了很多,或许因为冷,半夜还在外面穿梭的人们,能够喝一杯暖胃的茶,是一件暖心的事情。2 D- ?) W4 A( k5 t; Z- N
我忙了起来,文章写得少了,和叶的联系也少了起来,但是我知道,我们即使都忙,心中却依然牵挂彼此。我很少再给客人泡茶,好在我招聘的茶艺师都有着相当精湛的茶艺功底,于是,我基本都是在坐在吧台,迎接客人,或是送别客人。
( K3 K1 e# a" E某个我抬头的瞬间,那个男人正一步步朝我走来,虽然只有一面之缘,虽然相隔诸多时日,我还是一下子认出他来。我看了一下时间,正好九点半,这一次,他来得早,自然不会问那句,还营业吗?# e8 d& y7 M( r( M9 W0 K
我对他笑了笑,他也笑了笑,发自内心。这笑,让他的脸部轮廓在我的印象当中柔和了很多。我知道,这一次,他没有太多的心事。1 `8 ~. g" D. n" S6 o: M, F
喝什么?我问他,像问一个老朋友,我很奇怪,为什么自己不是先说“您好”。通常我都是在询问客人之前,都会礼貌地问好。9 r4 d. s, Z9 l. y
这次喝普洱。他说。
5 g8 G' Y0 p) j6 C* U6 S嗯,冬天适合喝普洱,是不是还要靠窗?我笑着问道。& c8 H7 d6 ]7 F2 k% i: Z2 j6 K
好,你有时间亲自炮制吗?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: G0 v$ a/ {& d5 x! ]我犹豫了一下,之后让小王照看吧台,答应他的请求。
4 y9 I [/ Y& A3 m炮制普洱要比冲泡绿茶的程序繁琐多了,水也比较讲究,炮制普洱要用陶缸“养过”的山泉水,才能展现普洱的陈韵,炮制茶者更是讲究有一份平和安雅的心态。
4 k% O" P+ n, `9 S( _ K厅里的茶艺桌子正好对着他所坐的位置,他将目光转向我。6 d7 D! W6 G9 ~$ o, K& X L
我坐在他的对面,开始融入茶的世界,备茶,然后清洁、预热紫砂壶以及紫砂杯,然后投茶、洗茶、醒茶、滤茶、出茶,每一步,我都做得娴熟优雅。4 ^# w2 m. U% c/ B: q9 d
他在对面,看得很入神。我将茶汤端至他的面前,他似乎还沉浸刚刚的茶艺步骤之中。我说:慢品。! h3 m/ B9 |# A* i: Q6 ^9 R2 c
紫砂杯外红里白,暖色的茶汤在洁白的底色中,散发着一种温暖的光,袅袅香气升腾,继而弥漫开来。
- e! ] H3 a* W% p# B他端起,轻轻地砸了一口,你这功夫真可谓炉火纯青。他看着我。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普洱茶了。
7 s1 x' U2 ]8 u4 L4 t过奖了,是茶好、水好的原因。我转身,回到吧台,将播放器里的音乐调到《西江月》。
4 n7 a/ T% u+ y0 p% w虽然我没有看他,但是我知道,窗边的他,将目光转向我,很感激地看了一眼。
2 r }& c' H! x; h8 |那天的他,不再将目光对着窗外,更多地是对着我,这让我有些尴尬,不敢直视他的目光,于是我静静地看书,漫无边地想着一些事情。
$ d% _( L+ S6 r3 P) q他走的时候,是11点多一些。, L9 I, k* h3 H2 y% x
我问他:下次什么时候来?2 c: u; {" ]* _' l+ Y" o
他若有所思:不知道,我是来出差的,或许这是最后一次。他笑着,笑里面有一丝落寞,一丝沧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. O4 ?( _" Q! A1 ^8 f! S; x
我有些感触,然后微笑:“哦,那么祝您好运。”) y8 n3 a- t8 [$ P
谢谢你,谢谢你的茶。他转身。
0 Q, x5 C# v" H, t- V; i: U$ {再见。我说,我说的时候,他已经推门出去了。有一股很冷的寒气窜进空调屋子里来,我看着他背影,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。 X+ \% e% x! N% m: y; @# g, D: v, H
人生很多时候都是这样,一个人,一座城,与我们而言,都只是过路人,在日后的生活中,没有一丝关联,有的只是一点点记忆的痕迹。( P. G M3 k2 R/ J$ y, o' w
[四]' ]0 v! h; t) C% u( A) [% M
即使隔着网络的屏障,我和叶的关系也升温得很快。
8 ]% ]) n5 ^$ J6 `他开始叫我亲爱的,我也开始叫他亲爱的。
r; v7 ~7 [. W0 R0 m( O$ p+ c我们之间的话题也变得更为琐碎,更为生活,他甚至每天都会问,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,什么颜色的鞋子,心情怎么样,诸如此类。6 t! P$ [" i! \) U5 N
那天,叶突然问我,月,你怎么不结婚?
3 f" v; J1 a! V: P) n我说,没找到可以结婚的人。
& _' h# `5 \+ ]: n# W7 v. `1 {他说,你这样的女子,是要找一个人好好爱着的。
( d; T1 u! G2 |我故意发过去一个不屑的表情。然后反问,叶,你都快奔四了,怎么也不结婚?1 r0 N3 ?& i! j5 p
那边沉默了一小会,然后有几个字窜到我的眼前:月,我结过,又离了。3 R2 q5 `% ^* ?+ Q* ~" u
我的心,咯噔了一下,遂夸张地发过去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。然后假装没心没肺地说,离了好啊,一个人生活多自在,像我这样。/ c* `# B6 |* m% X$ x6 f
那边沉默了好久。1 ], ]% _! r+ {+ P2 ^5 c5 n2 F
我的心,遂及疼了。我知道,我一不小心触及了叶伤心的过往。
7 u) F0 Z9 t- e& p6 B: D$ G再后来的交谈之中,我的性格一下子颠覆了过来,我故意笑得很夸张,说一些大咧咧的话语。但我知道,叶也知道我在刻意营造那种看上去似乎轻松的聊天氛围,所以有一天他说,月,还做以前的你,我喜欢以前的你,像一杯茶,静幽幽地散发着一种醇香。
8 _% p" y- v) v这端的我,眼泪就掉下来了,嗯,我答应着。2 P {! L. q" Q1 N( Q, B2 j
他说,没关系的,月,等遇到一个合适的人,我一定迫不及待地去和她结婚。你也是,好吗?
2 q% S8 G- w! x8 E& x2 R+ l心中想着,这样好男人,要怎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呢?
% X& P7 ?! C5 Q! ^6 s初春的时候,叶去出差了,也是在和河北,另一座城市,叶没上网,手机也打不通,我们便断了联系。! a& M& ~2 }' g7 |
他走了,我的文章也没办法写得下去,我早已习惯了和这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,一边聊天,一边码字。很多个午后,我注视着屏幕,心中划过一丝痛来。2 }8 L( R. [) h% z$ ?1 b
我知道,我爱上叶了,爱上这个活在虚拟世界的男人。7 X c# C; e2 N4 \1 j4 p( j0 P3 c
二十天之后,叶才在网络上出现。( _( ]/ Z5 A. T5 N& X4 g
他一出现,我就质问他,没办法上网可以给我打电话啊,手机为什么也一直打不通?9 ~ d2 ^6 V" v; C1 _/ d
叶解释说,出差前,竟然忘记了拿手机。* c4 S9 Q, K$ F' w9 T' J
我要求和叶视频,因为我太想看看这个男人了,不管他长成什么样子。
X& y; ~: D" d5 }# z S叶还像以前一样,拒绝视频,理由依旧是自己长得很丑,且没有视频。我说,那你看看我行吗?他说,月,我看过你了,在梦里。
: h& m+ \3 [) l9 a4 x虚拟的网络,我终究是拗不过这个男人。- h M* S/ E. F3 i
他自顾自地说开了,月,我从那座城市回来的时候,乘坐的是夜间的火车,外面有淡淡的月光,我突然觉得,那是你是的身影,像一个月光精灵,将轻轻月光洒在我的世界里。#p#分页标题#e#( W+ ^$ W8 n1 @ \2 r8 Y& r U1 v0 M
我说,是的,叶,你走了,我的心也跟着你走了。. J' t% }" x1 i8 g
我说,叶,我去看你好不好?我们一起依偎着看月光,我给你泡普洱茶。
* O" \, B1 l( u) B: K叶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,什么话也没说,没答应,没拒绝。
2 ?1 p0 X. q5 `. \4 c! r) }; `7 b! Z后来,他很少与我联系,出差回来之后,叶就冷淡了很多,似乎对我们这段“感情”衍生了疲惫,我能感觉得到。
# }' j, r; B/ @/ F! U明明是春天,却一直阴沉着天,却也不见下雨,我的情绪也低落到了极点。; W% F) }; N: n9 r7 n
[五]+ l4 a) D' h: W0 U8 {" a
我和叶的关系渐渐淡去,我的心很空、很疼,在那个春末。- b5 \9 @1 D- I- P7 w
“月光边境”的生意我很少再过问,小王几乎可以代替我安排打点所有的事情。我还是记得那个喜欢听古筝版《西江月》的那个中年男子,我对小王说,如果他来了,记得打电话通知我。冥冥之中,总感觉这个男子与自己有着一丝渊源。
* ?' h5 }8 {# e: E* V: S, g2 _我开始着手写一部名叫《茶艺与茶道》的书,但是心仍然受着叶的牵制,写作进展得很慢。
1 a) T" |. Y0 }$ g! y ^和叶的再次联系,又过了一些时日,是我先找的他。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,我就使劲在网上给他留言,我不想让这段感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湮灭了,我爱他,越是克制越是爱。$ v- N: k% P4 [/ N. I s
我说了几十遍,亲爱的叶,我很想你。
3 h4 v. }% Z i1 j# L- A那天,叶终于回复,他说,亲爱的月,我也很想你。- P3 p7 X8 N$ E8 O
这边,我正在听着音乐,喝茶。眼泪瞬间就溃堤了,这个男人,终究是想着我的。
; I# }! J! q. ?% m: |我说,叶,我去看你。叶说,别……别来。
, f5 `7 u1 ^0 Y, ?4 F, W4 I" N叶同时拨通了我的电话,当看见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归属地是河北的时候,我拿电话的手在不停地颤抖。他轻声地说:“月——”,那声呼唤的尾音拖得好长,很虚弱的样子。近在耳边,却又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,穿透亘古,有熟悉的韵味,淡淡的沧桑,淡淡的味道。
# R. E( |9 l7 |7 P% W; V我紧握着手机,轻声应答:“嗯。”
4 b, h, a" R( {6 c5 P叶是生病了,住进了医院。我使劲想着,那是怎样的情形?充满苏打水味的医院里,亲爱的叶躺在白到晃眼的床上,有点滴“滴答——滴答——”着缓缓地流进他的身体,他一脸的倦意,还有很深的落寞。
]% s ~$ W7 P6 b$ B+ O( u2 R叶突然说,月,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,你可以答应我不生气吗?假如有一天我在你的世界里消失,你仍然要记得快乐……
' w M/ c5 ]2 `# S0 y我就打断他,瞎说什么,不就是小小的流感吗?想那么多干嘛,你还没有喝过我泡的茶,不许消失。没有你,我怎么会快乐。
: y0 X- R8 e0 F- G/ A. ^音乐播放到《西江月》时,那边的叶,就沉默了。
: t e! S( W6 f1 d. |; o叶出院之后,告诉了一个于我而言是晴天霹雳的消息。叶说,他恋爱了。女孩是他老家的父母物色的,是个护士,与他在一座城市。很可人,很温柔,年纪和我相仿,她不在乎他结过一次婚。# w7 d7 e8 Y3 c8 R! i1 m- u
我的心在剧烈地疼痛,我不知道叶对我的感情算什么,难道这场虚拟的爱情里,只是我一个人的甘心情愿?我不知道。但是我知道,叶的选择肯定有他的理由,譬如他不爱我,而我,只能选择放弃。
5 T [. j. N& M于是我很平静地对叶说,好好爱她。叶答应着,他还说,月,你也要找个人好好爱你。
; U7 w7 `& Z" o) T8 {7 @但分明就有浓到化不开的忧伤,隔着万水千山,在我们之间薄薄地流淌。
6 L/ v# r8 S( h( T& l那是浅夏,但我觉得阳光很冰冷,带着春天的清寒。. T+ N8 c5 @4 w4 {" u, I0 k
叶每天向我汇报他和女孩子的约会,吃饭、喝咖啡、看电影、逛街……, R) _/ `4 k' y
叶问我,月,你今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?
" @0 `# P8 \# Z; E3 G我说,就是让你牵着我的手,穿梭在河北的街头,吃饭、喝咖啡、看电影、逛街……; \7 k# P3 ~+ s0 C* T. ]: Z
叶沉默了好久,然后说,月,下辈子吧,下辈子我一定这样做。) v( R* O ~+ ]( `& k* W9 Q
想着,原来这辈子我们终究是虚拟世界的两个人,如何用力,都走不到现实中来。然而,今生都不能把握,何来下辈子? k- z! \" M5 K/ l" n- ~+ i
渐渐努力让自己放下,渐渐地就断了念想。3 Z: y( z0 L$ w( Z: I5 F; w! [
[六]2 G, K% ?+ A4 V- A7 U: {; C
再和叶有交流,是盛夏。' t" z* ?- v, U) P5 J+ e7 ]* i
叶说,他要带女孩子回老家,之后,可能会结婚,因为父母总是在催促。, S6 i# ~5 v7 o0 c( q, |: |2 k
好在叶告诉我这个消息,仍旧是在网络里,所以,即便我当时多么地撕心裂肺,他也看不见。于是我“释然”地回复:好,祝你幸福。4 N6 L- c7 M, [2 k
那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交流,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月,记得好好生活,记得快乐,记得有个人在远方为你默默祝福……
8 Q1 K6 E' b2 d2 f爱一个人,让他好好地幸福,也好。我们终究是两条相隔千里的平行线,没有交集的可能。只能沿着自己的人生轨迹慢慢地行走下去。# g0 w) U/ G# D) {2 a6 x1 {
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,一转身,就会成为尘封的永远。1 [7 ?0 g& @# b- S! \
我开始在茶吧里写书,坐在去年那个出现过两次,喜欢听《西江月》的那个男人坐过的地方。有时候,写着写着,总会不经意抬起头看外面是否有月色;总会不经意想起叶,以及有关叶的一切,心中依旧很疼。原来,叶和那个陌生男人一样,都是我生命中的过客,转身之后,便再也没了关联。只剩下,那些真实的,但抓不住的记忆。4 D: T: m5 M. l3 V
时间总是在我们回望的时候才变得如水似梭,深秋的某一天,我才发现,原来我和叶认识一整年了,一年,不长也不短,但是这一年几乎让我尝尽了所有的爱情五味。无了音信的叶,大致已经过着甜蜜而安宁的日子了吧?那个温柔的护士,对他一定很好吧?这样想着,却也一阵心酸。' ?' c- Q1 r/ X9 G
是细雨纷飞的一天,没有月色,我正在茶吧,叶所在的杂志社,有个陌生的编辑给我打电话,有很浓的河北腔。) u& B3 i7 G8 u$ K
他说,叶临走时,遗留下了一些东西,有关我的,他要寄给我。
8 S: K( O' g( N ?) y' i我才发现,原以为自己断了念想,不曾想到一听到他的名字,心中就一片颤栗。我问,叶去哪里了,不在杂志社上班了吗?
% R* n9 s" x$ h6 \( w* \那人,口吻沉重闪烁,说,收到东西,你就知道了。
8 C7 x/ V1 w* A/ ~9 o. r包裹在三天后飞过我和叶曾经的距离,到达我的手中,沉甸甸的感觉。
3 t7 {) l) m7 K8 f k拆开,有一张纸片蹁跹着滑落,还有一本紫砂颜色一样的牛皮本。牛皮本的扉页,有一张我的照片,照片是偷拍的,我不曾看过。2 G3 Y; }4 ?2 v/ O
我拾起纸片,看着那上面的几行字,心,疼痛得无以复加……
7 [9 M l. c" ` u4 }& [. M2 x纸片上写着:柳叶,三十八岁,肝癌晚期,已于九月十六号去世。#p#分页标题#e#; H. ~% [3 G+ N' }% k
纸片从我的指尖滑落,带着我的眼泪。如同一枚秋叶从树顶飘落,带着树的眼泪……
; B; A- A0 Y7 N% C$ L[七]
3 E7 l, P2 N1 C# q( l# k& ^我将自己关在一间屋子里,用颤抖的手,颤抖的心,翻开叶的日记,翻开那些我不知道的秘密……1 m1 ]: z& }" p. x4 L0 D: g) X1 ^
2005-9-20星期二晴: ~9 {0 y5 }3 R& W# N) Z8 O# L8 \$ t" a
去往江苏苏州出差的时候,去看望了一下妍,和妍离婚一年了,虽然是她背叛了我,但是我仍然希望她过得好。在茫茫尘寰,两个本来相隔千里的人,能够牵手度过7年的光阴,不得不承认那是注定的缘份,分开了,说明缘已尽,如此而已。
4 f8 {: |0 ~) A6 H1 q一直没有写日记的习惯,然而,我写这篇日记的初衷,并不是为了纪念那段已经远去的婚姻,是为了一个叫“月光倾城”的女子。
$ ?; ]9 \0 ~' w# R0 {1 D/ F2 ^那天夜里,身在姑苏城宾馆的我,毫无睡意,看着窗外的皓月,洒下的一地月光,那样的景致我觉得分外迷人,于是起身,随意地行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。
( \6 g3 q. m$ M! ^% ]一间叫“月光边境”的茶艺轩,静静地伫立在一条有很多梧桐的街道。这样的名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,或许因为爱着文字的原因,我喜欢这诗意的名字,冥冥中,多了一些亲切感。不确定午夜时分是否还营业,我朝着它缓缓走去,招呼我的是一个年轻很有气质的女子,说话的声音很轻柔,带着吴侬软语的绵柔韵味。 r3 |$ ?5 W, Z7 i
我要了一杯碧螺春。
2 ^ J! p( \7 M1 S1 L那杯绿茶,无论是茶、是水、还是茶艺都堪称一流,我看得出她的茶艺功夫很好,从她那简短的冲泡绿茶的举止中,我看到了独特的优雅,后来我知道,她是那家店的老板。是中秋前后,那晚的月色很好,我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,清且轻的月光穿透梧桐的叶子,洒下一些朦胧的剪影,晃荡在窗边,不由佩服老板选址的眼力,“月光边境”,十分符合当时的意境。& B( V. I e4 a9 t7 H
我在那斑斓的夜色里沉迷,想起了曾经与妍漫步在苏州城夜色中的情形,那些曾经的柔情,一下子涌上脑海,如同那斑斓的月光,轻抚人间,带着一丝清冷一丝温柔。3 J8 t$ w" T+ I8 |' T8 p/ N
在“月光边境”我听到那曲喜欢多年的琵琶曲《西江月》,我向女老板提出再听一遍那曲子的时候,她竟将曲子设置成反复播放,这让我很感动。
3 x) l7 K% d, k+ w+ g. w' Y她很安静,一直都在吧台内看一本书。1 o& `; ]5 W' e2 F
临近她们打烊的时候,我起身离开,付款的时候,看到了吧台上的她的名片,素净的浅紫色,有雾笼轻纱的朦胧白色,像漂浮的月光,弥散在紫色之上,我拿起一张,发现了一个秘密,这让我惊诧。" B# D' \, p5 B5 }- S3 Y- {
她叫:白露。这个名字于我而言,太熟悉不过了。常常编辑一位叫笔名叫“月光倾城”的女子的文章,她的真实姓名叫白露,文章常常与茶有关,弥散的都是淡淡的茶香,对她的文,她的人,一直心存好感。原来,这个世界这么小,有缘的人,一个转身,就能遇见。
7 k- h9 E3 @' b# s7 b& Y我们互道再见,我想,应该会再见的,人的情感往往就是这么微妙,我在心中筹划着下一次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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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0-27星期四多云
! A m5 ?8 _ I3 P. m' Q6 i上个月从苏州回来,我特地查看了一下“月光倾城”留给杂志社的通联方式,再将“月光边境”茶艺轩的女老板的名片拿出来,对照了一下电话号码,果然,此白露与彼白露是同一个人。
6 C/ n0 U+ T/ X' Q4 V5 s y这之间,白露又发来过一篇文章,依旧有关茶文化。看着她的文章,想着她冲茶时的神情,想着她重复《西江月》时的细心,想着她如月光一样清明的微笑,让我有了接近她的盼念。# y+ Y0 G' h" |. v
我很冒昧地拨通她的电话,带着一丝忐忑。
1 I6 Q; v- T- R, ~; N2 \她很温和,和我在现实中看到的她一样。我说我喜欢她的文章,希望可以一直编辑她的文章,这些话没有一丝奉承与恭维。
$ y1 B; D. `: ?. X2 D之后,我们常常相会于网络。
5 ^- u6 }4 |5 z8 l+ y0 \) C我们的杂志是半月刊,每期都有她的文章发表,一篇一篇地,像一叶一芽的茶。
. @4 e: ^4 N$ s3 Q1 B7 I我向主编提议让她在杂志开专栏,因为她的文章拥有了一批固定的对中国茶文化爱好的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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