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A的每日心情 | 慵懒 2011-4-19 09:47 |
|---|
签到天数: 57 天 连续签到: 0 天 [LV.5]签到四年
|
楼主 |
发表于 2010-12-7 09:09
|
显示全部楼层
裸羊 上
& k2 R# c' h9 i0 [1 d: I, q6 f$ o
5 W0 z$ K0 r3 a5 F; f1 F
0 t, ^4 f, E, ]$ N, d( A& { 这件事,当然也是我道听途说。是宜昌当年近郊一个村发生的事情。/ C4 h' A& ?6 ]5 g! L
一个农户,自己马上要五十岁大寿了。当年物资紧张,想张罗寿宴,却弄不到什么菜蔬肉食。眼见就要过生了,连一斤猪肉都买不到。
: R$ |) x' T- ~( a" a$ S* L 这个人很焦急,到时候亲朋好友来了,他没有什么好招待的。
: \% `& }) B+ j* P 这时候,他就看到了他家养的一只羊。还是一只小羊,勉强不算是羊羔而已。
, `1 _# b+ Y2 s( p 那年头还是集体公社,社民不允许私自杀羊。不仅不能杀羊,猪牛都不行。若要杀,都要在年关的时候交给公社杀,在由公社返回点肉而已。' P1 N( ~5 L+ k1 `& v
但有一种情况列外。就是养的牲畜自行死了。可以自己处理,上交一点肉给公社就行。这无疑很划算。但也很难做到。因为公社有兽医,可以分辨牲口是否病死。如果是毒死的、故意弄死的,兽医能看出来。若是被兽医发现这种情况,那麻烦就大了,弄不好扣上定走资本主义路线的帽子戴上,最少也是阴谋对抗人民公社制度。, k& |6 H6 m: T: W
这个农户人家,就盘算该怎样把羊子弄死,又可以不让兽医发现端倪。2 d" h/ A# U7 H* n9 }
他们找到这个村子里的稳婆。给稳婆送了两斤煤油。
3 j9 _6 N8 a/ ?+ |- u+ t 稳婆现在专门给人接生了。但在解放前,稳婆的主业不是接生,她解放前不是稳婆,是神婆。稳婆不敢接煤油,她怕。她被整怕了。
1 b; H/ X4 i6 y- \ 这个农户一再请求,说自己这辈子就一个五十大寿,不做的话,不晓得活不活得到六十岁。再三的请求。稳婆经不住请求,答应给他想想办法。
% Y- @9 b/ Q, ^ 这个人才放心,稳婆肯定有办法,他年轻的时候,曾看见稳婆把一个咽了气的老太太,硬是给喊魂,喊活过来。然后又撑了一天,等到老太太的儿子回家,见了最后一面。安心死第二遍。
% A& N3 D# ]3 i 稳婆晚上悄悄的到这家农户家里。把羊子拴在堂屋的门闩上头。再把大门闭上,悄悄的开始做法事。前期当然免不了一番摇头晃脑的请神,再嘴里念念有词片刻,这个过程,都在很轻微的动静下进行。农户的女儿,还专门把耳朵贴着大门,听外面的动静。屋里所有的人都很紧张凝重,一半是对鬼神的敬畏,一半是警惕有没有人告发他们从事封建迷信。2 q$ C! h6 L5 I6 ~ f" o+ Y9 w
稳婆把一碗桐油端在手上,喝在嘴里,再吐出来。喷在羊身上。
6 Y) e8 T6 v) |9 F9 O8 B* k$ b+ L 然后再烧纸,又喝桐油,对着烧过的黄裱纸灰吐桐油。如果桐油没有被吐得燃烧起来,就又含一口桐油,再吐,如此反复。如果桐油能复燃三次。就行了。: v) [" D9 N& t: L+ c
片刻间,纸灰已经被稳婆喷燃两次了。稳婆到底是有道行的人,这么多年没干过这些事情,今晚重操旧业,一点都不生疏,手艺不逊于当年。
+ _( {2 K* v1 x, v* m# H 大家都看见,第一次纸灰复燃,那羊就跪下。第二次复燃,羊子已经歪歪的躺在地下,脖子在慢慢扭曲。羊头在痉挛般的摆动,和地面摩擦。嘴角流出的涎水,在地上拖的好长。很像羊痢疾的发病症状。
+ `/ @0 _3 M1 r7 `' @# b 农户家所有的人脸色都开始兴奋,再喷燃一次,就成了。可稳婆又连续喷了好几口桐油,都没有把纸灰喷燃。稳婆有点急了。' E& U& }' B9 A3 U/ w4 m
稳婆歇了歇,嘴里念着,难不成还要我用蜡烛点燃啊。。。。。。
) m+ J& f% y. \ 农户就说,你儿莫急,不用慌。慢慢来。
: L$ R! j; d/ K1 E0 ? 正说着话,就听见外面有人走路的声音。农户家的女儿,马上就跳起来,嘴里说:“来人啦。”
, `" h: q$ [ B 大门被人敲得咚咚作响。
# B& V3 [5 z9 v w( C5 v+ H 稳婆吓得手足无措,在屋里团团转。农户到是个聪明人,事先把这些突然情况都想到了,早准备好了笤帚和撮箕,还有一把刚做好、还没涂桐油的新椅子。
3 T. U ]0 {, e" n6 s4 ^ 农户冷静的很,让儿媳妇拉着稳婆从后门跑了。稳婆走之前低声给农户交代了一句:“你莫自己瞎搞啊。。。。。。”! k3 K$ L! k! w m w4 E; M% {
这句话其实没说全,只说了一半,稳婆就已经跑了,整句话是稳婆自己后来补齐的。而且农户当时也紧张,根本就没有听到稳婆的话。
# d; T8 ?, S$ g% R 农户用很快的速度,将纸灰扫到撮箕里,堂客端进里屋。农户才去开门。0 ]" ?, a) H3 o* A" S2 i, W: o4 T
来人果然是村子的革委会的主任。
$ g- N* C6 d% N X: C 主任是个转业军人,北方人。脾气大,打了一辈子的仗,见过死人无数,自诩死在自己手上的人也有好几个了。5 ~+ I! \0 |% U
主任不信鬼神,见不得封建的那一套。说自己见了那么多人在面前死掉,自己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尸体,在战场上和死人一起躺几天几夜也是寻常。怎么就从来没见过鬼呢!
' x. V! b( g% b6 n! v 主任认为搞封建迷信的人就两种:要么是借迷信活动,妄图颠覆社会主义。要么是靠迷信骗取社民的财物。
! N5 Z1 z$ t1 P4 H' } 主任在来之前,曾经镇压过一道贯的一些骨干,估计杀的太狠,把一些冤枉的人也杀了。所以转业到了这村里。3 f5 z- W8 f4 ?* v" `( [
主任其实人不坏,就是太较劲。认准的事情,就不能容一点非分之事。到了村里,不到几年,把村里那些遗老遗少,牛鬼蛇神,整的全部熄了火。看见他就躲着走。! `4 ?2 ]9 K Y, ^
主任进了屋,看见堂屋里一摊桐油的痕迹,地面上肮脏的很,就问农户在干嘛,问的很警惕。4 b% o3 e, }, {( V- |- t
桐油拿来做法事,在宜昌民间很常见。主任知道这个。
U/ h+ w, A2 N1 ] 农户就把新椅子给主人看,“白天要在队里干活,这事情就只能放在晚上干。”边说,还边把桐油往椅子上涂抹。
3 c. Q( l4 S, i8 a Q0 L 主任见了这模样,也就不太较真,毕竟他军人出身,性格还是大咧咧的那种。看不到农户和他家人的紧张表情。! t6 Z6 l7 O2 H! L/ `
主任把手上的两斤猪肉递给农户,“听说你要过五十岁了,现在国家很困难,我也没得什么心意,找隔壁村的韩屠夫给你弄了点肉,算是给你也赶了情。”
8 @. l& X- J8 J8 _/ S! l' W5 K 农户把猪肉拿在手里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还是农户的堂客反应较快,“主任,你看,就这么巧,我们家的羊子好像不行了。我们打算就弄这个羊子算了。”
5 v( U& ]6 i/ T" P2 F2 O6 A 主任皱起眉头,怀疑地把羊子看着:“的确像是羊痢疾,快没得气了。明天我把兽医叫来看看,这是公社的生产资料,你们不能擅自做主。”
2 |$ b) e: r- ~2 ]: \ 农户一家连忙说:“那是那是。”7 J% s, q' K3 B; R- y8 [
主任寒蝉了几句,就走了,临走还把羊子瞧了半天。
- D' z& ]$ r$ |, V8 B 农户一等主任出门,就又把门关紧。
h/ l/ B" E: P% o/ d ~& E; |8 Z 农户的堂客说:“这怎么搞,主任起疑心了,明天要带兽医来看呢,怎么办,怎么办。”
4 l8 y- V+ \ {, c' b W% u7 X0 Q 农户就说:“已经到这步了,干脆把羊子搞死。”
( e8 ~1 [5 |# y% o 堂客说:“不行啊,搞死了兽医会发现的。”6 V6 K# U* R j0 `! I* y
农户说:“刚才丁婆婆说了的,可以用蜡烛烧纸灰。”
1 n% c) B) a; G! c3 [5 E 莫说,丁婆婆的本事还是蛮大的,农户把那堆纸灰又从里屋端出来。又从邻居家借了根蜡烛,草草去烧。那纸灰里全是桐油,一沾蜡烛的火星,嘭的一下,火焰冒了老高。
5 e# ?, J8 w" j6 M' H: \ 再回头看羊子,羊子的前腿,在地上不停的糙,不一会,就死透了。 |
|